锈红色的河水
5月上旬的一天下午,在弥漫着刺鼻的酸味、铁锈味和油味的空气里,牧羊人霍秋红抬起左手,用食指关节蹭了蹭鼻尖,她一边的嘴角撇过一丝苦笑。
此时,她眼前的中亭河河水呈现出一片浓郁的锈红色,这种锈红色一直蔓延到上游两公里外。
中亭河北岸有一条大堤,堤面修成了一条宽阔的水泥公路。梁瑞社的鸭棚就搭建在大堤南面的斜坡上。一间鸭舍和两个半开放式的鸭棚之间留出了两块较开阔的空地供鸭子活动。和大堤南面的其他斜坡一样,这两块空地以南的部分一直延伸至河水里,不同的是,一排蓝色的铁皮把鸭子的活动区域与河水隔绝开来。
霍秋红对身边的村民刘小锁说:“那养鸭的,鸭子都没下过水。”
“那养鸭的”就是指梁瑞社。这个当年来自霸州市的下乡知青,现在是个地道的胜芳镇农民,他在中亭河边养了30多年的鸭子。
河水污染如此严重,梁瑞社已经很多年不敢让他的鸭子下河了,况且,河里也没有鱼给鸭子吃了。
虽然鸭子不再下河,但也很难避免鸭子不喝到河水。梁瑞社咬着牙说,“现在,鸭子一天至少死一只,一排污水就死百十只。”
最严重的一次鸭子死亡事件发生在1990年代末期,这也是胜芳镇钢铁生产加工产业快速发展的时期。据梁瑞社回忆,当时,有工厂向中亭河里排污,河水变成了红色,第二天,6000多只鸭子全部死了。兽医诊断,鸭子的死亡和受污染的水源有关。
6000只鸭子集体死亡以后,梁瑞社把鸭棚跟河水隔离开来,十几年来,梁瑞社养的一拨又一拨的鸭子再也没有下过中亭河。
但鸭子仍难免喝到中亭河里的水。梁瑞社从去年8月开始饲养的2800只鸭苗,到今年5月初,只剩下1800余只了。
霍秋红的羊场在中亭河南岸上,和梁瑞社的鸭棚隔水相望。相比梁瑞社一只接一只死去的鸭子,霍秋红的250只羊就幸运多了,也聪明许多——它们不肯去中亭河里吃水。


